陈盈盈再往楼下看的时候,那个女人已经挂了电话,正站在原地擦眼泪。
“你可不可以偷偷帮她请一个好一点的律师啊?以义务法律援助的名义。”
陈盈盈试探地询问。
“可以。”
而他一如既往地,有求必应,从不多做追问。
不过,这一次陈维新向她提出了一个条件。
“我希望你继续接受何医生的治疗。”
他说。
一提到何医生,陈盈盈的脸色有点难看。
曾经的她,由于身处在一个严重畸形的家庭里,胆小怯懦,甚至和同龄的孩子相比,有些反常:有时候她对周围的一切过度警觉,有时候又很容易被激怒,焦虑情绪也很明显。
后来陈盈盈才知道,这是一种精神疾病,学名叫做“创伤后应激障碍”
。
陈维新当时发现这些症状之后,就带她去看了心理医生。
那位心理医生,便是何易擎,何医生。
虽然陈盈盈不得不承认,何医生是一位很专业、很有耐心的心理医生,但是,随着年龄的增长,她越来越介意把自己内心的想法毫无保留地说出来,任人剖析。
所以在初三的时候,何易擎肯定了她基本康复的情况之后,陈盈盈便执意停止了心理治疗。
可是偏偏,这一次的事情让她的病症复发了。
其实在关在器材室隔间的时候,她就隐约意识到了这一点,但是在陈维新说这句话之前,她还抱着侥幸心理。
良久,陈盈盈做了个深呼吸,然后说道:“好。”
刚刚楼下的那两个人,让她明白了许多。
人生总会有一些不如意,有这样那样的坎坷;面对这些不如意,有几个人可以不管不顾,潇洒地任性,又有多少人不得不为了生活而委屈求全。
而现在她的处境已经比楼下的很多人幸福了不知多少倍,至少她不必承受任何委屈,不必为了生活向任何人低头,这是上天对她的眷顾;连别人都那么努力地生活,自己又有什么理由不去好好珍惜这份眷顾下的生活呢?
陈维新有些吃惊,本来他也做好了被拒绝之后需要游说一番的准备,没想到她这么轻易就答应了。
他张了张口,最后却还是把话咽了下去,只是拍拍她的肩,说道:“你长大了。”
“那你干嘛还总说我是个孩子?”
陈维新忍俊不禁,“因为在我眼里,你始终是个孩子呀。”
“你明明刚才还说我长大了。”
“无论你如何长大,在我眼里永远是个孩子。”
陈维新也不知道为什么,自己总是忍不住反反复复地强调她是个孩子,他甚至开始混淆,他这么做是为了说服她,还是为了说服自己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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