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微微亮,朦胧的光线衬得玄恩寺更显巍峨,似是俯瞰着山脚下缓缓而来的一行人,这些人皆是衣着不俗,但队形散漫,显然是吃了不少苦头。
一辆青凤宝驾在这其中非常打眼,青翠的凤羽衬得主人更加华贵逼人,若是装上灵石,即可一日千里,风光可见。
这正是不日城苏家夫人最得意的宝物之一,不过自从被宗门流放之后,她就很少再拿出来了。
一来免得招人惦记;二来这些年灵气稀薄,不日城不比从前。
如今灵石已是千金难求,修炼尚且不够,哪里还舍得用来行路,况且她有了身孕,恨不得将平生所得全部都省给肚子里即将出世的孩子。
若不是这次事情紧急,事关孩子,她也不会将这等宝物拿出来现眼。
眼见着玄恩寺愈来愈近,苏夫人从宝座上下来,玉手一挥那威风凛凛的玉驾便化成了一道翠色的金钗插在了她发间,淡青色的光晕在她发髻之间徘徊,更显她姿容出众。
“夫人!”
青梅见她收了宝物,有些担心地望了望还有一截的路程,“夫人,如今不比往日,想来大师不会怪罪的,您还是……”
她欲言又止,视线扫过旁边有些怏怏的家仆们,这一路上这些人耍足了手段,若不是夫人还有几样保命的东西镇住了他们,哪里还能看得到这玄恩寺的山门呀。
况且她实在信不过柳姬,那人看似温婉却素来面甜心苦、独占心极强,如何肯心甘情愿地看着夫人诞下嫡子,更何况还有三少爷珠玉在前。
况且,这些年老爷越发将她宠得目中无人了,连带着夫人这宗门出身都落了下风。
“善哉!”
苏夫人虔诚地合掌,“我等有求于菩萨,哪里敢让大师为难,菩提山自大士讲法便有众法不入门的俗约,玄恩为首寺,法度规章更是严谨,强行入内,恐多生是非!”
青梅有些无力地埋怨道,“夫人,您、您就心善吧!
咱们虽是佛修,但一个修字就注定了要与天争命,您这般吃的苦头还不够么?!”
心中却是知晓苏夫人的痛处,微有抱怨却多是替苏夫人不值,夫人时运不济沦落至此,可好歹是不日城苏家明媒正娶的夫人,那些人怎敢!
苏夫人抱着肚子一步一顿地缓缓顺着山路的台阶向上,她本就生的身姿纤细,袅袅动人,额角和鼻翼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粒,一双忧郁的杏仁仿佛有水要淌出。
青梅半保护地跟在她身后,只有她知道夫人病了这么多年,这个孩子几乎掏空了她,眼下不过是强忍着罢了,她总是这样,看着柔柔弱弱,那股子倔劲却是透在骨子里,但愿这个孩子可以让主人以后顺遂些,也不枉主子为了他来玄恩寺这一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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