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十六。
自从那一日被皇后邀入御花园,转眼已过整整一个月。
事发第三日,姬洛的母亲王氏便进宫求见。
她先递了拜帖,想谒见贵妃,却如石沉大海,毫无回音。
无奈之下,只得转而投向淑妃。
淑妃几番亲自上门,却屡次被拒。
舒染染索性称病,闭门不出,像是故意要将这条路堵死。
长春宫也陷入静寂。
善鸢以侍疾之名守在养母身侧,足不出户整整一月。
这样的理由於外人看来不过寻常,却掩去她内心翻涌的愁思。
她与姬洛已有一月未曾见面。
这期间,五皇子替姬洛送来三封亲笔信。
善鸢守着对舒染染的承诺,从未拆阅,只命丝韵小心收好,锁入妆台的多宝格中。
那些信,宛如烫手山竽,收下便有嫌疑,退回更断人心意。
她无法狠心弃之。
自小看着父母恩爱,善鸢对婚姻怀着美好憧憬。
既然终有一日要与姬洛结缡,这些信件,便是未来夫妻间最珍贵的证据。
她甚至会想像……多年後,当她与姬洛共坐灯下,翻开这些旧信时,会是怎样的心情?她会笑自己当年的羞怯,也会心疼姬洛字字真切的等待。
可她终究忍着,不肯提前揭开。
她暗暗告诉自己:等义母与鹿鸣都给予祝福之後,她才会回应这份心意。
姬洛出身清贵,门第显赫,又素有清誉。
姬家人除非年不惑而无子,否则不纳妾,京中贵女无不想嫁姬家儿郎。
这样的归宿,於她而言,无疑是最理想的选择。
想到这里,她在妆台前不自觉地露出一抹期待笑意,那笑意清澈纯真,如春日新绽的花。
这一月里,她心中惦念的,还有鹿鸣的伤。
她虽担心,却不敢再冒险打探。
那日自己出宫之事既能走漏,便说明长春宫内必有细作。
舒染染闭宫称病,大半也是为此。
善鸢心里明白,近来几个熟悉的面孔悄然消失,
正是迹象。
她没有追问。
在深宫里,她早已学会什麽该问,什麽不该问。
可她夜里仍会辗转反侧,想着鹿鸣在北境的铁血厮杀,又想着他身上的伤口是否愈合。
这些担忧不敢言於人前,只有在无人的深夜里,她才会伏在枕边,偷偷落下一两滴眼泪。
比起消失的宫人,她心神全系在即将到来的盛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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