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冰冷地敲打着窗玻璃,模糊了外面霓虹闪烁的世界。
房间里没有开灯,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幽幽蓝光,映照着江眠毫无血色的脸。
她已经这样坐了很久,久到双腿麻木,指尖冰凉。
桌上,一杯早已冷掉的咖啡旁边,放着一封边角已被磨毛的通知函。
那是警方关于萧寒死亡调查的最终通告——“意外坠亡,排除他杀可能。”
意外?
江眠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屏幕上萧寒的照片。
照片里的他笑得眉眼弯弯,背后是他们计划了许久却最终未能成行的雪山脚下。
那样一个对高度有着近乎本能谨慎的人,怎么会独自一人,在深夜爬上那座废弃多年的水塔,然后“意外”
坠亡?
逻辑的链条在这里断裂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警方给出的证据链看似完整:监控拍到他独自进入水塔区域,塔顶找到他的指纹,尸检报告符合高坠特征。
没有挣扎痕迹,没有遗书,没有财务纠纷,没有感情纠葛。
一切都很“完美”
,完美得像一个精心布置的谎言。
可是,谁会对萧寒布置这样的谎言?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建筑师,温和,甚至有些内向,最大的爱好就是研究那些晦涩的古建筑和地方志。
他的世界简单得像一张白纸。
除非……他的死,触及了某个隐藏在平静日常之下的,不该被触及的领域。
江眠闭上眼,试图驱散脑中混乱的思绪。
但一闭眼,就是那个重复了无数次的梦境:萧寒站在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雾气里,背对着她,身影模糊。
他好像在对她说什么,但没有声音,只有一种彻骨的寒意,顺着脊椎一点点爬上来。
然后,他会缓缓转过头来——每次到了这里,江眠都会惊醒,心跳如鼓,却始终看不清梦里的萧寒,究竟是怎样的表情。
她拿起桌上一个小小的、样式古朴的铜铃。
这是萧寒去世前一周送给她的,说是在一个旧货摊上淘来的,觉得铃音清脆特别。
他当时半开玩笑地说:“听说这种老物件能辟邪,你晚上睡觉总不安稳,放在床头试试。”
铜铃确实很特别,声音不像金属,反而带着一种空灵的玉石之音。
但江眠一次也没有摇响过它,自从萧寒出事后,这铃铛总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心悸。
就在这时,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,屏幕亮起,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。
江眠犹豫了一下,还是划开了接听。
“是……江眠小姐吗?”
电话那头是一个略显苍老和迟疑的男声,背景音有些嘈杂,似乎夹杂着风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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